将他们所感受到的一切感动和喜悦以及一切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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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发生什么好事吗?”
 
    浸润舌头的茶水送进胃袋,没有加蜂蜜的微苦口感让精神更快的和变换了味道的空气同调。
 
    尼德霍格撅起嘴的脸就如玩偶一样可爱,沾上一些尘土多了些许沧桑感的玩偶深吸了一口气,把肺叶里接近燃点的苦闷气息一口气全吐了出来。几乎要漏出火来的脸皮,终于降下了点温度。
 
    “看见了一些……嗯,很不高兴的事情,具体来说――是农奴。阁下。”
 
    正在清理不小心飞溅到衣服上的茶水的阿尔贝利希一脸的疑惑,李林脸上看不出内容的微笑开始变得有些带刺,视线从茶杯里的茶水及升腾的蒸汽偏移到尼德霍格身上。
 
    “那个是常识的一部分,我对那种概念也有一定的了解。不过……说真的,实际看到那种画面。我还是觉得那是超出我理解范围的事物。我曾经听说过一些只言片语的传闻,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很不愉快的第一次。”
 
    “哦,那还真是……宝贵的第一次啊。”
 
    “这种低级笑话真是烂俗透了,阁下!!”
 
    “这可真是麻烦了,我觉得这种体验确实是有着重大的价值。对于你这样涉世未深的冲动年轻人有着极重要的累积经验作用,能够主动对未知领域展开观察和探索的勇气对你的人生来说,可是具有确实的宝贵价值呐。”
 
    “您说的似乎好像有道理,可为什么我有被人当傻瓜耍了的违和感呢……”
 
    “那种有的没有的东西无视掉就行了,重点是接下去的事情。尼德霍格,说下去,你看见了些什么。”
 
    “一群移动的雕像,阁下。”
 
    将活性化的空气吸进肺里,连同不快一起从尼德霍格嘴里倾倒出来。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残疾人、孕妇和病人全都被链条拴在田地里劳作,有些有块破布可以遮体,大部分连遮盖身体的碎布都没有,赤裸着身体在初春的冷风里翻弄冰冷的土地。拔掉杂草,翻出碎石,播下种子。不断的重复着这些动作。如果有人停手或者倒下,那么就会有鞭子或者木棒招呼他继续工作,直到那个可怜的人永远倒下去的那一天为止。而真正可怕的是,整个过程里无论是那些农奴,还是路过的人对这种事情的态度。”
 
    “极其理所当然,就像呼吸、进食、睡眠、排泄一样的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空虚麻木的让你发疯?”
 
    只言片语的信息以及尼德霍格的语气已经透露了足够信息,不用听完那些话,李林也完全能想到那是什么样的画面。
 
    麻木的社会、麻木的人群、死掉的尊严、死掉的道德。
 
    不算什么新鲜话题,每个时代、每个国家、每个民族都会有一些义愤填膺的、别有用心的、大声疾呼的、嗟叹不已的的人在讨论着这样的事情。然后呼唤着建设道德体系、完善法律制度、唤醒公德意识、推广皿煮柿油,当然有没有效果是另外一回事。
 
    “需要说清楚的是,这不是种族、文化背景或者体制的问题。纯粹是社会生产力和资源发展的局限性,外加一点智慧种族的劣根性相互作用的结果。”
 
    “……您说的那些名词,我不是很明白耶。”
 
    “你可以这样来理解。”
 
    倒掉杯中的残余茶汁重新将红色饮料注满,顺着尼德霍格求知的目光开始晃荡那个杯子。
 
    “把这个国家所有的资源,包括土地、树木、矿产、饮水等等一切生存生活都必须的资源总量描述成一杯水的话,那么喝水的就是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物。而水的总量只有那么点。如果大家均分的话很可能会出现另一种不均衡。”
 
    “不均衡?不是已经均分了吗?”
 
    “你愿意和一只老鼠饮用同等分量的水吗?老鼠喝的水就让你满足了吗?”
 
    “但是,同样是人类的话……”
 
    “个体间的能力差异一样决定了资源分配的优先顺位,身体机能、相貌美丑、智能高低、社交沟通、玛那运用……这些通过遗传基因传承的财富已经为阶级地位的划分提供了最初的基石。”
 
    像是某种感触般的微笑着,被命令学习记忆的残酷知识灌输进毫无分量的空气中。
 
    “拥有力量的人控制资源的分配――这就是上位者权力的真面目。收集资源、调配资源、管理资源、占有资源,为了保障这些行为的合理性和有效性发展武力,也即是军队;编制规则,即成为法律;在这些框架下运作的一定地域范围内拥有共同的语言、文化、种族或者历史的的生存群体就是国家了。”
 
    “也就是说国家运作的目的应该是让所有人能够安心生活吧?那为什么会出现农奴这样的事情呢?”
 
    “你把前提搞错了,尼德霍格。国家的存在基础――最优先保障的是多数人的生存。提高平均生活水平的事情并非那么急迫。只要让老百姓看到【有人比我日子更难过】,阴暗心理就会刺激他们的满足感,对现状的抱怨也会少些。通过剥削农奴,只要财政状况不出现突然的恶化,维持正常的税收可以继续维持机能运作,上层社会的生活得到了保障,普通平民也无需承受更大的税负。至于农奴的感受……谁会在意?”
 
    “这真是……”
 
    “难以置信吗?会这么想,是因为你还是个孩子啊。”
 
    不再晃荡的茶水送进喉咙,余热渐渐散去的茶杯回到桌子上。像是感慨和责怪的声音如嗤笑般回响,开解问题的视线紧盯着黑龙渴求答案的眼神。
 
    “生命从不轻松,那份重量简直就像诅咒一样沉重。在这种压力下不断前进、和现实间不断摩擦褪去棱角。变得圆滑老练正是生命成长的一种方式。如果你一直秉持龙族的清高视点来看待寿命短暂的种群社会,只会钻进逐渐狭窄的小路,最后被卡在死胡同里动弹不得。现在,你只要知道,并牢记一件事情――人类是可以比龙或蛇更加残酷的。”
 
    “听起来简直就是个地狱。”
 
    “这取决于看问题的出发点。尼德霍格,龙族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位置俯瞰这个世界是会看见一个地狱,不过在这个少数支配多数的社会体系里的芸芸众生看来,那才是世界应有的形态。一切脱离他们意识形态的异端都是心怀恶意的丑陋之人,龙族就是其中之一。”
 
    “我想说――偏见真恶心。”
 
    “让我们来推断一下,如果几分钟前你不是直接回到这里,而是按照你的价值观所界定的【正义】采取行动的话。恐怕这会儿有你的画像以及庞大数字的悬赏通告已经贴遍附近每一个村庄的告示栏和教会门口,教会骑士团和伯爵领范围内的骑士组成讨伐队封锁道路、河流、空路。展开挨家挨户的地毯式搜查,即便完全不可能找到始作俑者的你,那些逃亡农奴还是会被抓起来处刑,为了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那应该会是个极尽血腥残酷的过程,你想看那种颓废野蛮的死亡盛宴吗?尼德霍格?”
 
    嘴角扯着抽搐的弧线,黑龙的表情难看的就像是快要吐出来,混有胃酸的污物不断翻腾着,在李林戏谑的视线下也只能在胃袋里翻腾。
 
    “最后的最后,为了扫清这一连窜不断放大叠加的麻烦,我必须采用一些非常手段让这附近所有活着的东西帮你保守秘密。好几个村子的范围之内不会再有活着的东西――这就是你一时冲动最后早就出来的事物。什么也没得到,什么也没改变。只是无谓的死了更多无辜的生命,典型的无用功,最糟糕的结果。”
 
    “如果是您的话,必定会有万全之策吧。”
 
    顶住那段让空气中所有热量发散的冰冷结语,黑龙鼓起勇气向他的上位者提出反诘质疑般的问题。比起和这位阁下所持的和绝望无异的论点继续进行毫无进展的纠缠,尼德霍格更想要确认这位大人脑中的想法策略,也是身为其主的李林所拥有的气度胸襟。
 
    这位大人的真意究竟为何,他的着眼点所落之处又在何方。
 
    尼德霍格想要确认这些东西。
 
    “撇开无礼的试探不谈,你问的确实是个好问题。至少证明那种家畜一样的单调生活无法满足你,这种现象可算是向成年迈进一大步的表现。至于我想做什么、做到何种程度……”
 
    凝聚起跟光芒耀眼一类词汇相反、类似惬意的微笑,李林吐出让人感到莫名沉重压力的语句:
 
    “世界、社会、生存圈总是在不断前进,如同生物一样成长。所以到了一定的节点,也一样会老化腐朽,这个时候就必定会出现选择的岔路――生存还是毁灭。而我,将要成为指引世界、掌控万物洪流方向的【历史的道标】。”
 
    在尼德霍格充满兴奋期许,阿尔贝利希掩饰着惊慌的眼神中,展现着绝不容许他人质疑反对,充满侵略及攻击性的前进方向。少年翻弄于掌中遍布荣耀与灭亡的未来,在狭小木屋之中初次展现冰山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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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旅途(一)
 
    马蹄铁在地面敲出单调的鼓点,老旧车轮运转的协奏让旋律变得更加生涩枯燥。不断重复、似乎没有尽头的旋律混在布满扬尘和麦田气味的风中反复播放。藏青色头发的少年驾驭两匹老马避开路上的石块和坑洼,四轮马车的颠簸在他手中低让人难以感觉到这是一架有着超过四十年以上车龄的祖父级货车。
 
    “您学东西的能力实在让人钦佩。”
 
    见证了李林学习驯马驾车的那一个半小时的全过程,此刻的阿尔贝利希嘴里冒出来的只有一些陈词滥调的阿谀奉承。对恭维这一类的话语,李林本人倒是不置可否的一笑而过。倒是尼德霍格明显不是善意的一瞥让阿尔贝利希不时的心惊肉跳一下。侏儒不禁有些懊悔自己居然在拍马屁这种大表忠心的事情上抢走那条黑龙的风头,自己可没觉得寿命已经太长了,无论是龙息还是利齿神马的,侏儒都不想与之发生致命接触。
 
    虽说奉承所占的比例占了话语中的相当部分,陈述中实际的部分却尽是些让其他人难以接受的事实。至少阿尔贝里希很确定,在他认识和接触过的圈子里,没有任何种族的任何一人拥有在冶炼、绘图、制造、洽谈生意以及驾车等跨领域范围做到迅速掌握精髓,并且娴熟运用的强大学习能力。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带给侏儒除了震惊和冲击外,还有思考和盘算。即便无法让他立即选择站队,也促使他在李林做出【改变世界】的惊人宣言之后,开始陷入不安和矛盾之中。
 
    说出这种妄言的可是那个在各领域都展现着惊人才华和能力的李林,如果换了个别的什么人,阿尔贝里希就不用在【报告教会】和【获取更大利益】之间艰难的徘徊,毕竟答案太过清晰明确。阿尔贝里希也许在迄今为止的商业活动中没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成就,不过在对事物的估价方面,侏儒一点都不含糊。不论是矿石还是宝石原坯,那双几乎看不见缝隙的小眼睛和植物根茎一样胖胖的手指都能划分出相应的等级以及价值,然后那个小脑袋会迅速估算出最合适的出手价码,一直来都很精确,没出过岔子。
 
    但这一次要衡量揣测的天枰两端摆放的可是光辉的未来跟他的小命。侏儒当然憧憬美好光辉的前程以及数不清的财富,但这个暂时还虚无飘渺的前景是否值得冒着被绑上教会火刑柱的风险去打拼,他需要好好的、好好的思考一下。至于去教会举报,领取一笔赏金――那个数额和被尼德霍格咬碎脑袋的恐怖景象之间,显然后者更具有说服力。
 
    “到了精灵的领地后,我们只是观察吗?”
 
    无视满脸心事的侏儒,从车后架探出好奇宝宝的面孔,尼德霍格小声探询着。
 
    “你的意见呢?”
 
    头也不回的李林以反问将问题原样奉还给了尼德霍格,余光不再关注阿尔贝利希表情下的忐忑,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对被人类欺压的精灵施以援手,以救世主的姿态和手段来笼络那个尖耳朵长寿种族,使他们成为您手下的一支力量。”
 
    “小看你了呢,尼德霍格。”
 
    微微上翘的弧线在旁人看来简直有如透过云层撒下的阳光般清澈、温暖,堪称称赞别人的模范表情。
 
    “没能预估到你的肤浅程度和智商下限,相信你能做出接近水平线的判断――这样的我也实在有够蠢的。”
 
    规范的称赞表情掷出了标准的伤人匕首,太过经典的组合精神攻击让黑龙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呃?”
 
    “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屠龙勇士找上你,不是因为【巢穴足够隐蔽】、【行事低调】这些因素,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名为尼德霍格的黑龙过于愚蠢、肤浅,其无名程度和低智商就是和水藻相比也才勉强等价而已,这种狩猎的性价比之低下已经到了就连捉鼻涕虫玩的小孩都觉得恶心的程度――感谢你,逊龙。你让我深刻的领会到了这一点。”
 
    程度远远超越【露骨】这一界限的毒舌攻击之下,尼德霍格紧紧捂住胸口,表情痛苦的缩起了身子,周围的空气也连带着变得阴暗沉重。
 
    “精灵一族的生活形态、分布、习俗、人口、社会组织形式――所有最基本的情报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且不确定正确性,更加详细到其内部的情报则是完全没有。且不论是否能扮演救世主的角色,事实上,我们就连对方是否值得我去扮演救世主都不清楚就去套上那件外套?你的脑髓不是出问题,而是重度萎缩到水藻大小啊,笨龙。”
 
    “骗龙!怎么可能有这种可疑的病症?而且还是严重到了像水藻那样简单无脑的程度!!!!”
 
    “哎呀,察觉到了吗?真是难以置信,简直就是神迹啊。”
 
    “给我等一下啊,如果说到神迹的程度。那岂不是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察觉到这一点了?!难道真的严重到这一步了吗?!我的青春啊!我还没向太阳怒吼啊啊啊啊啊啊!!!!!”
 
    抱着脑袋在厚重的阴霾里打滚的黑龙、以高雅的姿态挥舞着毒舌利刃的少年――这就是号称要改变世界的组合,看上去他们倒是挺乐在其中的……
 
    处于这个神奇组合最底层末端的阿尔贝利希开始觉得脑仁那个位置开始莫名其妙的胀痛起来。
 
    “不过,撇开那些过于理想化的部分。这个谏言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再配合适当的时间,完全存在实现那种预想状况的可能性呐。”
 
    “哈……?”
 
    停止那种扭头打滚的奇怪举止,尼德霍格将脸转向仿若与任何不洁污垢完全绝缘的笑容,阿尔贝利希也投来好奇的一瞥。
 
    “让一群精灵什么的在今后漫长的人生中,将他们所感受到的一切感动和喜悦、以及一切成功全都归结到对我的感谢上来。为了平安无事的迎接早晨而奉上感谢;白天和友人进行日常对话时的欣喜奉上感谢;吃晚饭前也要因为用餐的满足而必须奉献礼谢――这说不定真是个不错的尝试也说不定。”
 
    黑龙跟侏儒陷入了无法思考和反应的当机模式。原本的提议尚可归纳为精心算计的善举一下子颠覆成像是性质恶劣的欺诈……这种让人无语的颠覆总算是让他们回忆其自己的上位者个性中还有说不清算强势还是腹黑的晦暗部分。
 
    这个人说不定能支配世界。
 
    开始惯性运作的思维让两位听众得出了模糊的结论,然后从那个结论窥见了可能出现的可怕未来。
 
    残酷的支配着众生,将下众毫不留情的踩在脚底施以蹂躏,同时那位大人睥睨的视线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粉碎的众生……
 
    ――这是何等鬼畜的地狱。
 
    “这样就满足的话,未免太小孩子气了。而且这种暴君昏君式的支配成本过高,收益也太低。除了脑袋里塞爆了精虫和蛆的无能者才会向往那种低级空想。”
 
    “那您的打算究竟是?”
 
    “蠢问题,尼德霍格。就当前而言,我们对世界的认知程度连个初步大概都算不上。在这种前提下谈论任何目标都会显得可笑。嘛……就像跟在我们后面很久的强盗先生一样,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向死亡前行。”
 
    “要我去处理掉吗?”
 
    喀嚓――
 
    在阿尔贝里的眼前,这辆跟着他几十年的马车车厢边框手臂粗的木条被猛兽的利齿咬出了一个粉碎性缺口,几秒前天真无邪的琥珀色眼瞳正释放出饥渴兴奋的光芒。
 
    “喂喂,别兴奋过头了。这辆马车可经不起你折腾。前方已经有客人等着我们了,预计15分钟内就会接触。到那时候随你发泄。”
 
    可怜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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